在義大利的城市國家中，威尼斯共和國是唯一的一個拒絕英雄的“反英”國家。威尼斯人的氣質傾向於現實主義，並具有很強的共同體意識。因爲威尼斯位於海上，離開了與周邊的交易無法生存。威尼斯人極爲忌諱在共和國內權力的高度集中現象。他們信奉因英雄而煽動起來的政治，完全有可能把國家推向根本與國家利益無關的方向。這就是與其當時所處的屈指可數的經濟地位相稱的《威尼斯商人》。
△威尼斯的領導層，對於大衆人氣高的人物往往懷有戒備心理。儘管有國家元首，基本上沒有實權，有國會，但對於重要的國家大事由一年換一次成員的“10人元老委員會”決定。因爲他們信奉“個人不可信，只能導致腐敗”。至於他們徹頭徹尾的“反英雄”哲學是否真的是一種理想的境界，尚難以貿然做出定論。但威尼斯直到在18世紀末被拿破倫所征服爲止，有過超過1000年的繁榮時期，這無疑是得益於其獨特的政治體制。
△儘管對於“是否是英雄”的問題，人們至今爭論不休，但毫無疑問，今天對於英雄的判斷標準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過去的英雄，往往是那些實現領土擴張，或在戰爭中取勝，或把國家從危機中拯救出來的人物，而如果在其過程中如果還包含著克服各種艱難險阻的經過，則會更加受到狂熱的擁戴。儘管《英雄論》的作者托馬斯·卡萊爾曾說過“英雄推動歷史”，但如今的情況是，世界的歷史不再像過去那樣被拿破侖或克倫威爾等少數政治家所左右。反而需要警惕的是，那些剛愎自用地認爲自己無所不能的政治家們的幼稚幻想。
△在當今世界上，如果想尋找英雄，只能降低標準。在社會的各個角落默默無聞地忠實於自己的責任，並竭盡全力犧牲自己的人們，便是現代社會的英雄。從這一觀點考慮，在去年6月西海交戰中死難或受傷的海軍將士堪稱英雄。當時參戰中受重傷而接受治療的李熙玩中尉返回部隊繼續服役的故事很令人感動。在我們的社會對他們進行鼓勵和稱讚的過程中，共同體意識以及國家的生存能力無疑會得到進一步的加強。儘管如此，仍表現出“爲了不成爲令人羞愧的軍人而努力”的謙遜和美德。與此形成鮮明的對比的是，盧總統所說的“是否是成功的總統由我自己來評價”，以及權力階層爲“分敵友”而忙得不亦樂乎的表現中，包含了一種被歪曲的英雄心理，對此我們無法不感到遺憾。
評論員 洪贊植 chansik@dong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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