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痛苦中行走的人

“所以請妳，就讓我這樣吧！”——摘自帕特裏克•聚斯金德《夏先生的故事》

十歲左右時，母親遞給我壹本她喜歡的書——帕特裏克•聚斯金德的《夏先生的故事》。母親補充道：“夏先生太悲傷了，我嚎啕大哭。”是因爲年紀太小了嗎？我當時並不覺得這本書裏的夏先生悲傷。

二十歲時，我來到了首爾。我無法估量、無法預料、也無法應對的事情時時發生，而我哪壹件都沒能處理好。在找房子、准備搬家的時候，我再次看到了《夏先生的故事》的封面。夏先生仍在努力地走著，握著他那根大大的手杖。

下著可怕冰雹的那天，主人公的父親叫住了像往常壹樣無情行走的夏先生。主人公在父親的車裏，比平時更近地看到了夏先生。父親對他說，這樣走下去會死的，上車吧。于是夏先生說：“所以請妳，就讓我這樣吧！”

是讓我就那樣死掉嗎？還是說，“我自己也正因爲害怕那個才這樣走著，所以別管我”？不知不覺間，我的眼淚掉了下來。只覺得夏先生太悲傷了。他每天每天走好幾個小時，但最終也沒能逃離他想要逃離的某種東西。他那永無止境的腳步就是證明。

然而，我並不認爲這證明了我的成長。我只是明白了，人有時會因過于痛苦，而不得不將自己埋藏于某處。而埋藏本身，或許正是爲了掙脫而做的掙紮。所以，就算他仍在某處這樣行走著，我也無可奈何，只能任由他去。因爲那是我無法估量的努力。但願他不必喊出“請妳讓我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