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醫政矛盾”混亂平息的地方

明年醫科大學（醫學院）招生名額增加490名，32個醫大的名額分配也已結束。只要一想起一年半以來動搖國家的醫政矛盾，就會感到莫名其妙，而收尾堪稱平靜。醫政矛盾這一混亂就這樣平息了。但扭曲的韓國醫療系統未能改變方向，正在繼續發展。

醫大擴招當時的名分是“拯救地方醫療、必需醫療”。“轉圈找急診室”成爲社會問題，像“生育難民”“兒科遠征”一樣，地方醫療正在崩潰。醫療界雖然提出各不相同的解決方法，但都同意其名分。但是，即使增加醫大名額，選拔地方醫生，地方醫療和必需醫療也不會自動復甦。

在醫政矛盾中顯露的醫療系統頑疾弊端並未有所改變。地方醫療和必需醫療的崩潰，是醫療收費低於成本、檢查收費高於手術費等制度扭曲導致的結果。醫生們通過實損保險來彌補收益，由此形成了巨大的非醫保支付市場。醫療費每年都在劇增，患者的滿意度卻在下降。無論是政府還是醫療界，也許是因爲此前內傷嚴重，在醫大擴招後，有關醫療改革的討論反而消失不見了。

在醫政矛盾期間，政府、醫生、患者之間積累了不信任，這也是很難發揮醫療改革動力的原因。政府和政策夥伴醫療界的隔閡越來越深，現在私下溝通似乎也幾乎已經消失。患者們開始不信任醫生的職業道德，去醫院的話，首先會懷疑過度診療。醫生們則表達強烈的情緒，表示“害怕面對患者”“沒有力氣堅守手術室”。

所有人都在挫折感中掙扎，也出現了提議醫生、患者、市民團體見面修改醫療系統的聲音。從醫政矛盾激化的2024年開始，醫療供應者醫生、醫療消費者患者和市民團體自發組成的醫療共同行動正式啓動。他們最近將此前的討論出版《危機的韓國醫療，一起重新描繪》一書，併成立了“患者中心醫療學會”。

醫生和患者共同參與的醫療界學會尚屬首次。其主軸是首爾大學醫學院和醫院的4名教授，他們曾因對離開醫院和學校的專科醫生和醫大學生一針見血地指責說“真正的受害者是被冷落的患者”，而在醫療界內部受到指責。當時提出嚴厲批評的大部分醫生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回到了原位。他們卻爲了糾正引發醫政矛盾的系統，決定與患者攜手，爲制定政策積累正確的依據。

看到以患者爲中心的醫療學會的成立，筆者想到，在醫政矛盾當時，如果當時專攻醫生沒有醫院，而是和患者聯合起來對抗政府，又會怎麼樣呢? 對於醫大擴招2000人，醫生們表示：“希望接受高考成績好的醫生的治療。”患者們的要求則不同。加入學會的重症疾病聯合會會長金成柱（音）在2014年被診斷爲食道癌後一直與病魔作鬥爭。他在6日舉行的成立儀式上表示，“韓國醫療雖然治病技術非常出色，在照顧患者生活方面卻是失敗的”，陳述了在關係到自己生命的決定和治療過程中被疏遠的患者的痛苦。如果醫生和患者對彼此的痛苦產生共鳴，並要求政府改變錯誤的醫療系統，那麼結局會不會與現在不同呢?

一年半的醫政矛盾不能以毫無意義的鬥爭結束。有利於病人接受治療的好環境就是醫生工作的好環境。只有從醫大擴招、提高收費等枝節性討論中擺脫出來，回到“以患者爲中心”的原則，醫療界複雜的難題才能像快刀斬亂麻一樣得到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