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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日中戰爭(下)

Posted January. 10, 2008 19:26   

小鎮小橋 擔大任

中國挺住了日軍長達八年的進攻。為什麼能夠做到這一點呢?據說解開這個謎底的關鍵之一在一座小鎮的一座小橋上。我去探訪了這座遠離北京和南京、位於雲南省的小橋。

“盡管現在是旱季,昨天還是下雨了”。

納西族的司機邊開車邊這樣說。

道路兩旁的棕櫚、橡膠、香蕉樹的樹葉隨風搖曳。沿著道路潺潺流淌的小河對面就是緬甸(Burma)。現在軍人掌握著政權,國名也改為緬甸(Myanmar)。

處於雲南省西端的瑞麗市,畹町是其下轄的人口約一萬余人的小鎮。畹町橋位於市區,跨過橋就進入緬甸了。新舊兩橋并架在河上,鋪著木板又舊又小的橋已禁止通行。這是當時支援蔣介石領導的國民政府的援蔣通道。戰爭期間,來自美國、英國等地的大批物資就是通過這座橋,運進了中國。

關乎命運的物資通道

還有印度的空中運輸

戰火從北方蔓延至上海。為了以腹地為根據地,將戰爭引向持久戰,蔣介石臨時將首都從南京遷往重慶。處於更加偏遠位置的雲南省省會昆明一帶成為擁有兵工廠等產業的大後方,而能否將援助物資順利運到這一地區,也成為關系蔣介石政權能否持續下去的重要問題。

國民政府於1937年12月啟動了將昆明連接英國的殖民地緬甸的滇緬公路貫通工程。由昆明至畹町約有960公裡,其中從畹町開始的約550公裡為新建公路。公路翻山越江,據說采取人海戰術,動員了民工等約20萬人,有三千多人為此喪生。工程於翌年8月完成,由畹町橋對接緬甸的公路(參見圖)。距那裡約190公裡的臘戍開始有鐵路。也就是說,形成了鐵路和公路組合的從印度洋經由仰光通向昆明、重慶的運輸大動脈。

援蔣通道有數條,日軍從太平洋一側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切斷了通道。1938年10月占領廣州後切斷了香港通道;1940年進占法屬印度支那(現在的越南等)北部後,截斷了聯結中國的鐵路通道。結果使滇緬公路成為掌握中國命運的通道。據說每月運送數千噸至一萬噸以上的戰略物資及汽油。

太平洋戰爭爆發後不久,1942年1月日軍向緬甸發起進攻。國民政府軍隊也向緬甸派遣了遠征軍,和英軍共同迎擊日軍。

居住在畹町的石明坤老人已81歲,至今仍清楚地記著遠征軍出征緬甸時的情景。急馳而過的卡車上坐滿了身穿灰色軍裝的士兵,路旁前來送行的百姓將香煙扔給他們;而一等到好多女兵乘坐的卡車駛來時,人們就送上了熱乎乎的進口咖啡。當時還是少女的石老婆婆一直在旁邊看著這一光景。

“大家遞過來咖啡,女兵們高興嗎?”我這麼一問,石老婆婆連連搖頭。

“不,不是!有高興的人,但也有好多悲傷的人。因為是要去打仗啊!”

遠征軍最終失敗了。據說派遣的10萬人中,死傷者過半。占領了緬甸各地後的日軍開始進攻雲南省。石老婆婆回憶說:“我們逃到了山裡的少數民族村落,那時只能吃些野生的東西。”支撐了中國近四年的滇緬公路也終於被切斷了。

但是,美中盟軍又做出了新的部署,即開闢往返印度的航線。飛機穿越喜馬拉雅山脈的峽谷,運來大批戰略物資。但是,該航線不僅操縱困難,還常遭遇惡劣的天氣和日軍飛機的攔截,據說損失了大約600架飛機。

1944年春季,中國和美國、英國從印度和雲南兩個方向開始夾擊反攻日軍。在打仗的同時,還修建了連接印度東部的雷多和畹町的公路,又一條新的援蔣通道誕生。對中國的補給一直未曾停止,與此相反,日軍卻因為無法得到充分的後勤保障,在雲南省也走向了全軍覆滅的悲慘結局。

從北京的盧溝橋事變開始的8年之間,日軍始終未能切斷援蔣通道。

在畹町的街道中心區,我看到路旁樹立著當年周恩來總理和緬甸總理邊拍手邊行走的巨幅畫像。那是日中戰爭結束11年後的1956年12月兩位首腦為出席在中國一側舉辦的兩國邊民聯歡盛會訪問畹町的情景,還醒目地書寫有歌頌兩國友好的詩,并在離那裡不遠的地方建有兩國的友好紀念館。

看到這些,我的腦海裡浮現出最近的中國報道。消息說要在緬甸的港口城市和雲南省之間建設一條天然氣和石油管道,將來自中東及非洲的石油經由緬甸輸送到雲南省,進而再輸向重慶。如此一來,即便是某個國家封鎖了馬六甲海峽,中國仍可以保障石油供給。報道說此舉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我離開了畹町,不禁感嘆援蔣通道還在暢通。

國民黨的戰況

出現評價兆頭

昆明,位於海拔1891米高原擁有約600萬人口的城市。

我采訪了研究日中戰爭的雲南大學徐康明教授。

“(盧溝橋事變爆發不久)在1937年8月的軍事會議上,雲南省主席龍雲提議修建滇緬公路和滇緬鐵路。蔣介石對此表示贊同,并命令(政府)同雲南省進行協商。”

盡管鐵路最終未能建成,公路卻在相當長的時期支撐了國家。徐教授介紹了雲南省的貢獻情況。

而令人不可思議的是,畹町也好,雲南的戰斗也好,在中國竟不那麼為人所知。這是為什麼呢?

“是因為(國共)內戰的關系吧。”徐教授說。

國民黨執掌的國民政府和共產黨停止了內戰,相約共同對日作戰。但是,這期間也時有局部戰斗發生,導致在抗日戰爭後決以雌雄。對共產黨而言,國民黨是敵人。盡管是史實,但是對教授和宣傳他們的活動情況仍持消極態度,因此使得以國民黨為主體的雲南及緬甸的抗戰在人們的記憶中非常淡薄。

但現在出現了變化的跡象。

前年,胡錦濤主席在紀念抗戰勝利60周年的講話中提到了國民黨的貢獻。他指出:“國民黨和共產黨領導的抗日軍隊分別在‘正面戰場’和‘敵後戰場’擔負作戰任務,形成了共同抗擊的戰略態勢”。

這其中有如此背景。在內戰中敗北的國民黨轉移到台灣後直到7年前還執掌著台灣政權,而目前則作為在野黨正在努力阻止由執政的民進黨發起的台獨的舉動。這與共產黨的想法一致,所以兩黨開始接近。

雲南及緬甸之戰更加為世人所知的那一天也許為期不遠了。

戰爭期間,有許多工廠和大學遷來昆明。雲南省中國近代史研究會的吳寶璋會長說,“從東部轉移過來幾十座工廠,造就了昆明工業發展的機會。”

機械制造及鋼鐵廠也來了,據說還能組裝飛機。雲南省成為援助物資的輸送通道,作為後方基地也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作曲家出身於昆明

電影主題歌成國歌

滇池,緊鄰昆明市區的湖泊。在可一覽湖光山色的西山有聶耳的墓。他是出身於此地的音樂家,以譜曲《義勇軍進行曲》而聞名。

這首歌曾是1930年代的抗日影片《風雲兒女》的主題歌,在抗日戰爭期間被人們廣為傳唱。歌詞(田漢作詞)內容是“……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起來、起來、起來,我們萬眾一心,冒著敵人的炮火,前進……”。

這首歌被選定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歌。當時也有人提出意見:“最危險的時候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周恩來總理回答說:“即使是在和平時代,提高警惕也是十分重要的。”在文化大革命時期,由於田漢受到批判,歌曲一時只有演奏,而今恢復了歌詞。

抗日戰爭中堅持抗戰的歷史是共產黨政權存在的基礎之一,也可以說是國家的根基。在抗日戰爭中誕生的國歌似乎就象征著這一點。

聶耳於1935年經由日本要去歐洲、蘇聯留學。中國的雜志披露說,臨出發前才修改完成義勇軍進行曲的樂譜。也就是說,中國的國歌是在日本完成的。而幾個月後,聶耳在湘南海濱游泳時溺水身亡,年僅23歲。可是,他的旋律仍在回響。在明年的北京奧運會會場上將會反復奏響。

每當唱著這首歌時,也許人們并不一定會自然想起抗日戰爭,但可以感受到絕不能讓那段歷史“風化”的含義。

【關鍵詞】

援蔣通道 美國、英國、蘇聯等向蔣介石領導的國民政府運送軍需品及石油等戰略物資的通道。美國最初保持中立的立場,但應蔣介石的請求予以貸款。隨著日軍占領法屬印度支那等戰線的不斷拉長,擴大了對中國的軍事援助。

日本對美英開戰後,歐美列強的殖民地紛紛被日軍占領。歐洲戰線的法國和荷蘭已向德國投降,對美國和英國來說,維持中國的抗戰力量極為重要。為此,從物資提供和協同作戰兩方面支援中國。援蔣通道是中國抗戰的生命線,所以美國和英國為了保衛這條運輸線而與中國共同戰斗。在雲南省、緬甸展開了最大規模的攻防戰。

1942年,蔣介石在美國總統羅斯福的提議下擔任同盟國中國戰區最高統帥,美國派遣史迪威將軍擔任戰區參謀長。日本同中國的戰爭也由此以日本對中國、美國、英國的構圖展開。

蘇聯也在日蘇中立條約締結之前,單獨從新疆等方面向中國運送了援助物資。據傳是為了使蘇聯能夠在歐洲戰場專注對德作戰,希望將日軍鉗制在中國。

法屬印度支那 指在現在的越南、柬埔寨、老撾一帶形成的法屬印度支那聯邦。法國從19世紀中葉開始向印度支那派兵,占領了越南南部的交趾支那,將越南北部的東京、中部的安南、柬埔寨掠為保護領或保護國。後同越南的宗主國清朝之間爆發了戰爭(清法戰爭),結果清朝承認了法國對越南的保護權。法國於1887年將這些領土及保護領或保護國等合并組成法屬印度支那聯邦,後又將老撾并入聯邦。在法國總統任命的總督管轄之下,大規模地栽培稻米及橡膠,并致力於開展供出口的種植園及煤炭生產,還修建了聯結中國的鐵路。

【資料】

聶耳 (1912~1935)出身雲南的音樂家。18歲左右去上海,在歌劇團擔任小提琴演奏。不久即加入共產黨,譜寫了許多革命及抗日運動的歌曲。據位於昆明的聶耳墓旁展室的資料介紹,因為1935年4月1日得到了反動派要逮捕聶耳的情報,所以黨組織批准聶耳經由日本去歐洲、蘇聯學習。聶耳遂於4月15日從上海東渡日本。三個月後的7月17日,在藤澤市的鵠沼海邊溺水身亡。在藤澤市建有聶耳紀念碑。藤澤市和昆明市結為友好城市,至今保持著交流關系。

【照片說明】

聯結中國和緬甸的滇緬公路畹町橋。曾經是石橋,後來建成鋼架橋。橋中央橫拉著鐵鏈,樹立的標志牌上寫有“中緬邊境 嚴禁跨越”。橋對面可以看到緬甸國旗。(中國雲南省 五十川攝影)

形成的記憶/中國電影的“反面角色”

日本兵也是人

 “日本鬼子”這个詞是抗日戰爭期間中國民眾對日本兵的蔑称,也是中國電影中不可缺少的反面角色的代表,但其表現方式已出現變化。

抗日戰爭是永遠的題材

穿過幽暗的地下隧道,那兒曾是農家點火燒爐灶的地方。

從北京市區往東北方向驅車90公裡便抵達焦莊戶村。舉目一片小麥、玉米,羊群橫穿馬路而過。在這悠閑寧靜的平原之下,現在還保存著抗日戰爭時期挖掘的長達11.6公裡的地道。為了讓老百姓能躲避日軍和進行抵抗,將房屋、井、馬廄和瞭望台連成一片地道。其中約800米的地道可以參觀,是二十年前為了配合“地道戰遺跡紀念館”的開館而重新整修并保存下來的。

  在這個地道拍攝的影片便是《地道戰》(1965年)。在中國,這部抗日題材的影片可謂婦孺皆知,家喻戶曉。據說觀眾總人次達12億(中國電影資料館提供)。該影片以抗戰時期華北平原的游擊戰為原型,反映婦女小孩也都齊心協力痛打“鬼子”的故事。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949年)後的五十到七十年代,以抗日戰爭為題材的影片陸續問世。中國社會科學院媒體調查中心的劉志明所長介紹說,“同蘇聯的關系惡化等國際形勢緊張的情況下,教育全民皆兵的作戰方法來以防萬一,也是目的之一”。

  精通日中電影的早稻田大學兼職講師劉文兵指出,“殘忍而愚蠢可笑”是一系列影片中登場的日本兵共同形象。

  燒光村莊,濫殺無辜,甚至連老少都不放過,所作所為極其殘暴,卻讓人感覺缺乏力度。例如《地道戰》中登場的日軍隊長留一撮小胡子,戴圓眼鏡,襲擊農村時遭到阻擊,被擊中的則是屁股。《地道戰》之前的《地雷戰》(62年)也是如此。日本兵本想要撤除地雷,卻抓到一把小孩兒埋的“臭屎彈”,大聲嚎叫。

  來自中國杭州從事電影和影視論研究的北海道大學大學院應雄副教授回憶道,“當局的意圖另當別論,我小時候把這些電影當作娛樂作品來看,還和同齡人一起玩模仿日本兵游戲”。

  位於北京的中國電影資料館收藏有海內外約三萬卷的電影膠片。據該館館長傅紅星介紹,以抗日為題材的影片是以1931年的九一八事變為契機開始制作的。事變後一些號召參加抗日戰爭的作品開始登場。影片的主題曲後來發展為新中國國歌的《風雲兒女》(1935年)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曾經參加過抗戰的人開始制作贊頌抗日英雄的電影。文化大革命(1966-76年)結束後進入80年代的改革開放時期。接觸過眾多外國影片的年輕導演們開始制作探討戰爭本身意義的電影。日本兵也作為“人”登場了。

  傅館長說,“銘刻在人們記憶深處的抗日戰爭,對中國電影來說是永遠的題材。中國的觀眾也知道對侵略中國的日本兵同現在的日本人要區別看待”。

日本人演員也在今天的喜劇中大顯身手

  山西省晉中市。11月中旬,在一處韻味猶存的古老市區,中國中央電視台(CCTV)拍攝組正在拍攝將在明年播放的電視連續劇《大國醫》。

  影片以中華民國到新中國成立為背景,描繪了確有其人的一家中醫的盛衰榮辱。片中登場的日軍司令官是一個對中國文化很感興趣的角色。在接受中醫的治療中作了中方的俘虜,從軍人還原為“普通人”。

  領導制作的電影導演吳子牛先生(55歲)在中國電影界被稱為“第五代”導演,曾從事拍攝過以抗日戰爭為題材的多部影片。在柏林國際電影節上獲得銀熊獎的《晚鐘》(1988年)裡表現了被俘日本兵的思鄉之情和對生命的執著追求。“我想表現的不是戰爭本身,而是處在戰爭這種極限狀態背景下的人以及生命的尊嚴”。

  多愁善感的少年時代正處於文化大革命的高潮。路線的對立昇級到暴力行為,還親眼目睹了人的死亡。吳導演說,“我嘗到了不亞於戰爭的痛楚。我討厭戰爭。布滿仇恨的眼光無法看透戰爭的本質”。

  由姜文導演、香川照之先生扮演日本兵的《鬼子來了》在2000年獲嘎納國際電影節金獎,其後又出現了一些嶄新的作品。改革開放以來,民營參加影片制作也促進了電影多樣化的發展。

  另一方面,電視台相繼播放了名片重拍的電視連續劇。

  活躍在中國影壇、大阪出身的日本演員矢野浩二先生(35歲),在拍攝中的、描寫抗戰英雄的電視劇《楊成武》中扮演日本兵,這已是他參與的第八部影視作品了。片中的日本兵是一個懷念祖國、思念家鄉愛妻的角色,矢野先生說“現在終于可以發揮自己的演技了”。

  矢野先生在以前的作品中也很留心從“他也是人”的角度來表演。拍攝前先在中文和日文的網站或書籍上搜集歷史資料,還和導演們商談演技。“中國現在信息開放,千篇一律的作品已經無人問津。不僅僅是表現日本兵的醜惡形象,若也能反映出一個普通人為何會變成這樣,我想中國人也能接受”。

  中國電影和電視劇中的日本兵角色由日本人來演。《人民中國》雜志總編王眾一說,“這本身就是改革開放政策的成果之一。過去根本無法想象日本人能活躍在中國的媒體上”。

  抗日戰爭題材的作品正呈現多樣化的趨勢,現在也可以拍成喜劇。這類作品中并沒有英雄登場,不僅是日本兵,就連周圍的中國人也成了笑料。王總編解說道,“抗日戰爭在某種意義上已成了‘歷史劇’的一種固定模式。對中國老百姓來說,不再單純是仇恨的對象,也可以作為喜劇觀賞”。 (中野晃)

【圖片說明】

《風雲兒女》(1935年)的海報

《地道戰》(1965年)的海報

《晚鐘》(1988年)的海報(以上照片均由中國電影資料館提供)

在電視連續劇《楊成武》的攝影場景地扮演日本兵的矢野浩二先生(左)。同張玉中導演(右)商談演技。(北京金色池塘影視文化有限公司提供)

采訪20名有識之士

權五琦・原韓國《東亞日報》社長

離開美國無法談亞洲

亞洲的近代,用一句話概括就是與西方的接觸。在東亞史上,美國和中國的存在至關重要,牽涉到日本的成功與失敗。

  日韓或日中關系,與從一方當事者總是“正視”自身的立場相比,從第三者的角度“排列”觀察更能理解對方。從韓國看日本近乎是惡魔,而從日本看韓國或許會覺得落後野蠻。但這樣的看法根本說明不了問題。應該超越一國的歷史,用排列歷史的觀點來看問題。而且要考慮鄰人的心情。在談論日本的英勇歷史時,希望讀者們想一下為此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東亞近現代最重要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作為戰勝國的美國,其存在變得絕對性。美國在軍事、經濟、政治上立於強勢,因此談亞洲離不開美國。日本憑借美國的力量實現了民主化,日本向美國出口產品成為了經濟大國。可以說美國變成了亞洲,不正是21世紀嗎?

  美國的強勢在哪裡?對此或許眾說紛紜。我從職業的角度來看,當首推言論自由。與政府持不同看法的新聞工作者比比皆是。美國不是先有國家然後都得“服從它”的國度。愛德加・斯諾讓全世界知道有個毛澤東,這是亞洲的記者們望塵莫及的。

  作為鄰國的日本,其存在意義非常大。說朝鮮“成為日本的殖民地會有好處”,於是朝鮮成了日本的殖民地。但結果比其他帝國主義國家的殖民統治更加殘酷。日本本身亦很貧困,於是變本加厲地掠奪朝鮮。

  帝國主義國家對殖民統治進行賠罪認錯的例子屈指可數。1995年村山首相在談話中表示謝罪,說“日本的國策有誤”,對此應該給予肯定。但這次難得一見的談話卻被日本政治家屢屢否定,因此亞洲人民懷疑“日本沒有真正謝罪反省”。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日本開始大幅度改變其價值觀,從軍國主義國家發展成了文化國家。1949年湯川秀樹博士獲得諾貝爾物理獎,1951年黑澤明導演的《羅生門》獲得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金獎,日本文化得到了世界的認同。當時韓國正處於朝鮮戰爭中,根本無從談論文化,因此備感羨慕。日本不進行戰爭,作為和平國家完成了經濟發展,對此要予以肯定。

  1950年的朝鮮戰爭,我作為一名炮兵參戰。當時17歲。并非出於愛國之心,當時想反正要入伍,還不如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去參軍,於是報名進駐到平壤。

  北朝鮮稱為民族解放戰爭的說法是一派胡言。現在也還不過是停戰協定的動蕩狀態,戰爭還沒有結束。我們的民族并不願南北分開。由於美國和中國參加了戦争,大國的利害關系交織在一起。即便我們想統一,也并不是只要我們民族同意就可以實現的。

 中國在推進近代化之際,進行了“洋務”“變法”等很多嘗試,最終走上了共產“革命”的道路。現在實行改革開放政策。社會主義講究平等,資本主義尊重自由。這是兩種近代的價值觀。中國方式體現在改革開放上,但中國能否實現政治的民主化,是一個尚待解決的大問題,我對此非常關注。 (櫻井泉)

【我選出的10件大事】

①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美國的絕對性存在

(以下不按順序)

○鴉片戰爭

○從明治維新到日清(中日甲午)戰爭

○日俄戰爭

○朝鮮半島的殖民統治

○戰後日本(從軍事走向文化)

○朝鮮戰爭

○韓國的經濟發展與民主化

○美中關系的正常化

○中國的改革開放

【簡歷】

  權五琦,1932年生。1963年,作為韓國《東亞日報》特派員赴日采訪日韓建交談判。金泳三政權時任副首相兼統一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