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草鞋都成雙’這句話在延邊早就失去蹤影了。因爲連帶著孩子的寡婦來到這裏也能活得好好的。雖然年輕小夥子很少，但年輕姑娘們更少，可能每20~30個小夥子才能均上一個姑娘… …”
在延吉市坐車往北行駛30分鐘的地方有依蘭鎮台岩村。由於趕上下雨天，不去農田而在老年人活動室打花圖牌的60，70歲的老奶奶們歎著氣說“現在在農村打著燈籠都見不著年輕姑娘了”。
老奶奶們一聽說是從韓國來的客人，把從就近的地裏摘來的玉米放在老年人活動室裏的鍋裏煮，以此來招待客人。雖然吃了四個，但她們總是勸我再吃三個才能吃好，等我回去的時候又給了我一大包煮玉米，一時間感到都市化的冷風還沒有吹到這個人心純樸的農家院。
▽ 朝鮮族知青們的故鄉 = 不種水稻而種玉米和黃豆來維持生活的台岩村在文化大革命（1966~1976）時期曾是延邊和上海的知青們被下放3~10年勞動過的地方。
當時近3000戶的村分爲每25~35戶爲單位共組織成了11個生産隊。200多名知青們在現老年人活動室的位置上建大隊本部，‘白天去幹活，晚上與農民們一起進行思想鍛煉’。11個生産隊當中有7個朝鮮族生産隊，有4個漢族生産隊。
但是現在情況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雖然生産隊增加到13個，但朝鮮族生産隊只有2個，而且生産隊的戶數也減少到15戶。
“年輕人全都去國內的大城市或韓國賺錢，農村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們了。我們的土地現在也都被漢族占著。我們現在也會說一些中國話了”。
有位姓金的老奶奶（69歲）說“以前由朝鮮族組成生産隊的時候沒必要說中國話，但現在不懂漢語就沒法種地了”。
▽ 韓國夢的逆風 = “中國定民族自治區的時候是以少數民族是否超過25%爲准的。自1996年，朝鮮族的人口呈負增長。有位朝鮮族學者推算，到2010年延邊朝鮮族的比例將在20%左右，到2020年降到10%左右，而到2030年僅會占8.7%”
中國中央民族大學韓國學研究所方面公佈，延邊朝鮮族自治州的新生兒出生數在1999年末爲3800名，這比1989年相比只達到了四分之一。而考慮最近10年間出生減少率的話，預計到2009年達到2000名，2019年500名，2029年31名，2049年則爲零。
延邊朝鮮族社會面臨著移居140年史上最大的解體危機。在這裏，韓中建交帶來的逆風也起了巨大的作用。
“與新生兒的出生急減到4000名以下相比，每年嫁到韓國的朝鮮族的姑娘們達到了6000~1萬人，如果從韓中建交的第二年1993年起算，已超過了6萬人。本應生小孩組成朝鮮族共同體的20~30歲的女性，可以說3人中有1人去了韓國。”
▽ 固有文化的枯死危機 = 在延吉遇見的有位作者（55歲）將現在的朝鮮族的情況比喻成‘被水浸泡的土牆’。
“如果朝鮮族人口降到25%以下的話，自治州將失去意義。因爲這樣一來，等於是3名漢族與1名朝鮮族生活，這樣的話人們將不會使用朝鮮語，而會使用漢語和漢字。被漢族同化只是時間問題。因爲沒有人，朝鮮族學校與輿論、出版物無法生存下去。就算不像史達林似的強制移居，也會像被水浸泡的牆一樣慢慢倒下”
一度朝鮮族小學生比較多的台岩小學也在今年三月份關閉。因爲僅在10~20年前一個學年達到30~35人的學生數在最近幾年間急劇減少爲5~8人。這個學校被距這個村10裏遠的漢族小學 – 錦城小學合併。
隨著朝鮮族人口的大量流出與出生率的急減，朝鮮族學校的關閉在延邊地區已成爲普遍現象。
而朝鮮語的出版物也正面臨著危機。延邊作家協會出版的著名的純文學月刊 —《延邊文學》在1982~1985年間曾賣到8萬份，但現在只達到400份。因爲使用朝鮮語和朝鮮字的人數急劇減少，以輿論與出版等爲基礎的‘朝鮮語文化市場’也面臨著枯死的危機。
yshwang@dong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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