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小學時﹐我的爺爺特別像李承晚總統﹐別名就叫李博士.由於我一向以爺爺為榮﹐因此李總統下臺的事件對我產生了很大的衝擊.我非常想知道確切的原因﹐於是幾乎向每一個人都提出過這個問題.
大人們的回答都是一致的﹐他們說﹐李起鵬副總統進行各種非法活動時﹐李總統完全被蒙在鼓裡.即使我當時那麼小﹐心中卻也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這一點﹐總統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呢﹐“總統難道不看報紙嗎﹖”但是﹐沒過多久﹐我就明白了﹐大人們之所以這麼回答只是為保護‘國父’不得已的說辭而已.
之所以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情﹐是因為當時常常聽到的那些話最近又重新流傳了開來﹕“總統雖然做的很好﹐但下面沒有人輔助.”“因為言路不通﹐總統似乎不能正確把握民心.”終於﹐金大中總統可能也認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於是開始積極出面接觸輿論.在與民主黨最高委員們共進晚餐後﹐又會見了民主黨總裁的特別助理團.據說還會見了黨內4個重要人物.聽到了這些報導﹐我再次想起了兒時的疑問﹕“難道總統的專機裡沒人看報嗎﹖”
是不是如果總統不和負責人面談﹐就不能了解輿論了呢﹐難道現在的溝通結構存在這麼嚴重的問題嗎﹖雖然每逢民心動搖之時﹐金總統就會斷然實行改閣﹐但實際上卻又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變化.這次也是一樣﹐只換掉幾個人﹐就夢想刷新黨政﹐未免想得太簡單了.如果不通過嚴密檢討﹐找出溝通結構的問題所在﹐不進行切實改正的話﹐那麼在金總統剩下的任期裡也不會有什麼希望可談了.
說話者﹑聽者﹑信息內容﹑傳達體系可以說是溝通的4大要素.信息內容可能會因不同的說話者而不同.就他們對與最高委員面談的內容保持沉默這一點來看﹐聽取誰的意見十分重要.
但是﹐似乎內容或轉達者並不存在什麼問題.總裁特別助理團說已不做任何改變地向總統轉達了民心﹐總統也回答說已通過報紙了解到了全部內容.
那麼是傳達體系存在問題嗎﹖現任政府上臺之前﹐就說IMF經濟危機是因為沒有及時向總統轉達批評性輿論所引起的﹐並表示說將在青瓦臺設立與朝鮮時代司諫院一樣的機構﹐專門負責對總統進行批評.如果只是具備了那樣的體系﹐是不是就能避免現在這樣的危機呢﹖
我們正處於信息化時代.如今是即使不設立朝鮮時代的司諫院﹐不和負責人進行面談﹐只要總統有意志的話﹐在這個開放的時代裏﹐他可以知道任何他想要知道的一切.那麼問題是什麼呢﹖如果說話者﹐信息﹐傳達體系都沒有問題的話﹐那麼結論就是聽者有問題.事實上﹐聽者自我決定從誰那兒聽到什麼樣的話.
從與總裁特別助理團的談話中可以看出﹐金總統覺得輿論正在誇大危機﹐他認為要進行改革﹐必須承擔相應的不滿情緒.甚至感覺到這個場合與其說是聽取意見﹐不如說是在聽一些責備性的囑咐.
長大成人後﹐我不想重複大人對小孩子的那些話﹐對孩子們說那些牽強附會的辯詞.金總統承受危機的最大原因在於他自身領導能力的不足.真正的領袖是懂得培養領導人物.領導能力的關鍵在於要把權力下放給下面的人.頭腦再聰明﹐也不能用腦袋來做應由手處理的事.領袖要做的事就是要選拔有能力的人﹐使他們能夠儘量發揮能力﹐能夠獨當一面.現在是重新檢討金大中總統用人方式的時候了﹐他一直把管理型的人才放到第一線﹐而迴避重用有能力的政治人.
世宗大王之所以能夠成為偉大的君主﹐就是因為有了黃喜﹐孟思成這樣優秀的大臣.似乎只有總統一人還不知道“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句話﹐真的很遺憾.
曹己淑/梨花女大 國際大學院 教授.政治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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