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葉真珠散。‘雨滴落在荷葉上，水珠四處飛濺……’昌德宮後苑蓮池畔的‘愛蓮亭’柱子上，鐫刻著這樣的詩句。這座建於肅宗時期、凝聚著對蓮花壹生摯愛的亭閣，在此處眺望的夏日景致堪稱絕妙。”
7月22日首爾鐘路區昌德宮。隨著講解員的解說，腦海中仿佛有清涼的雨珠顆顆迸濺。原本灼烤脊背的暑氣仿佛瞬間消散。
在我們國家的宮殿、王陵、宗廟等文化遺產地，總能遇見頂著烈日寒冬熱情講解的”講解員”。對不熟悉韓國文化的外國遊客而言，他們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我們采訪了兩位在昌德宮從事歷史文化講解超過二十年的成賢姬、千大中講解員。據他們估算，兩人手持麥克風講解的次數早已超過五千次。
昌德宮與景福宮同為國賓訪問最多的古跡。成、千兩位講解員分別以流利的日語、中文為武器，接待過各國政要及部長級官員。就連將時間精確到分鐘安排的國賓們，也會全神貫註聆聽他們優雅的講解。
千大中講解員對2014年習近平主席夫人彭麗媛女士的到訪記憶猶新。“她特意將行程延長十余分鐘聽完講解才離開”，“通常國賓們都很矜持，但那次她主動握手說‘非常精彩’，至今難忘”。
講解員的壹句話就能改變宮殿的氛圍。“昌德宮月光之旅”是春秋季節壹票難求的人氣項目。但若濃雲蔽月，現場便會響起遺憾的嘆息。這時千大中講解員便會指向仁政殿的《日月五峰圖》：“讓我們數數看，月亮的形狀、圍墻……宮殿裏藏著多少月亮的意象。”
“遊客的體驗終究取決於講解員的口才。每當被問及參觀昌德宮的最佳時節，我總是回答‘就是今天’。”
不過若將講解員視為僅靠口才維生的職業，那就大錯特錯了。從節目策劃到資料調研、腳本撰寫、宣傳物料翻譯校對，他們樣樣精通。成賢姬講解員策劃主持的“與《東闕圖》共探昌德宮樹木”就是長期暢銷項目——該活動聚焦1830年代記載昌德宮的國寶級文獻《東闕圖》中描繪的4000株樹木，解讀宮廷文化。
“我註意到昌德宮是朝鮮王朝宮殿中保留景觀林最完整的。為提供更深度的講解，我考取了森林講解員國家專業資格證，最近還在修讀相關大學課程。”
最近隨著韓國文化內容在全球掀起熱潮，外國遊客數量激增。特別多遊客舉著手機開啟實時人工智能（AI）翻譯，驗證講解內容的真實性。千大中表示：“每句話都承載著更大責任。”
“能感受到外國遊客對韓國文化的好奇與日俱增，但挑剔也變多了。比如講解地暖時，必須準確說明與日本榻榻米、中國地暖相比，韓國地暖在地理文化背景上的獨特發展歷程。為此我平時除了看論文就是查資料，連周末晚上都埋在其中。”
盡管全年無休辛苦異常，支撐兩位講解員的支柱是什麽？他們提到了朝鮮正祖時期奎章閣首任檢書官、實學家李德懋（1741-1793年）。這位因酷愛讀書被稱作“書癡”的學者。
“有野史記載，李德懋原以為到奎章閣能暢讀典籍，結果整天忙於謄寫、查資料，疲憊不堪。我現在翻著堆積如山的論文，也常被家人埋怨。但十次講解中哪怕有壹次觸動聽眾心靈，還有比這更快樂的事嗎？哈哈。”
李知允記者 leemail@dong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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