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目擊的死亡

傷口有時會演變成實踐性思維。阿爾貝·加繆以47歲的年齡去世，因此未完成的小說《最初的人類》中出現的逸事就是很好的例子。

某壹天。奶奶對孫子說，他比哥哥和其他膽小鬼更勇敢，要他到雞窩裏去抓壹只雞。因為得到了勇敢的表揚，少年無法退縮。但是抓雞並不是壹件容易的事情。雞籠裏充滿了被嚇壞的雞咯咯叫的聲音。他像雞壹樣害怕。雞籠的地板很臟，雞撲騰著逃跑。他好不容易抓到壹只，臉色蒼白地拿給了奶奶。於是奶奶說，只給勇敢的他看壹種特別的殺雞方法。“妳站在那兒吧！”少年被關在廚房裏邊，動彈不得，只能看著壹切。奶奶用菜刀割雞脖子，擰過雞頭，把刀深深紮進雞的軟骨部。可怕的痙攣從雞的身上流過。鮮血撲簌撲簌地流到白色碟子上。少年就像自己的血流出來壹樣。腿瑟瑟發抖。雞的眼睛逐漸昏暗，蓋上了眼皮。壹個生命的終結就是如此。

也許是自傳體小說，這裏出現的少年雅克·科爾姆裏就是加繆本人。那是他實際經歷過的。快要死去的雞的樣子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裏。他永遠忘不了關於雞的死所感受的莫名恐懼。那分明是心理創傷。但這種心理創傷也是喚醒生命重要性的教訓性事件。加繆寫出提議廢除死刑的長篇名文《關於斷頭臺的意見》，與該事件不無關系。該文於1957年發表，為法國廢除死刑作出了重大貢獻。他在少年時代經歷的噩夢使他變得深沈，使他用溫暖的眼光看向包括人類在內的所有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