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即將訪韓之際，記者在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林毅夫（55歲）的辦公室對他進行了一個半小時的採訪。林毅夫是“中國最優秀的經濟學博士”，他被稱爲“市場經濟傳教士”。面對採訪，林毅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任何問題都表現得充滿自信。充分顯示出作爲溫家寶的經濟顧問，對中國領導人制定經濟政策發揮重大影響力的重要地位。
——您怎麽看未來5年的韓國經濟？
“我認爲韓國經濟的未來非常樂觀。特別是，與韓國毗鄰的中國經濟快速發展，這將給韓國經濟帶來巨大的發展動力。”
——韓中兩國貿易額在建交15年內增長了26倍。兩國領導人將5年後的貿易額目標設定爲2000億美元。您認爲能實現嗎？
“我認爲實現該目標非常輕鬆。從最近幾年的統計看，兩國超額完成了原定目標。我認爲，到2012年將超過2000億美元，有可能達到2500億美元。”
——很多學者擔心，韓國經濟尚未達到日本的水平，中國又緊隨其後，韓國的處境就像一塊“三明治”。
“近來，韓國的收入水平提高到中國的9倍。其原因之一是，韓國國內勞動集約型産業轉移到中國，另一個原因是將産業結構提高爲資本集約型。中國爲韓國提升産業結構提拱了良好的環境。勞動集約型産業轉移到中國，在中國賺的錢成爲提高韓國産業結構的資本。韓國經濟離不開海外市場。那個市場就是中國。韓國和中國經濟相互補充，而不是相互競爭。”
——近年來，中國經濟增長率連續4年超過10%。據預測，今年第一季度（1~3月）的經濟增長率達到11%，高於去年的經濟增長率10.7%。您認爲這種超高速增長將持續到何時？
“中國經濟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將持續9~10%的快速增長。短則5~6年，長則20年。原因是中國尚處於開發階段，正在經歷城市化。儲蓄率很高，外國人投資持續不斷。”
——近來中國股價上漲迅猛，但有些人說，今年上證綜合指數將上漲到4000點，另一些人說不久後泡沫將破裂，您怎麽看？
“從長期角度看，上證綜合指數將突破10000點。我也不知道要等到何時。很難預測到今年年底股指將有何變化。因爲影響股指的因素太多。”
林毅夫還說自己從未投資股票。
——中、美貿易矛盾非常嚴重。美國要求中國減少貿易順差，而中國認爲造成貿易不平衡的原因是美國政策禁止出口高技術商品……
“造成美國貿易逆差的原因有兩點，一是財政赤字，二是民間儲蓄率低。導致求過於供，引發貿易逆差。中國和美國經濟相互補充。美國從中國進口的服裝、日常生活用品是通過低勞動力生産的産品。進口中國商品是因爲中國商品最低廉。如果人民幣升值，美國不得不從其他國家進口商品，美國貿易逆差將進一步擴大。”
——您怎麽看美國對人民幣的升值壓力。您認爲中國人民幣到今年年底將升值多少？
“我認爲今年人民幣將升值3~4%。如果人民幣快速升值，不僅對中國，而且對美國也不利。到時候美國對華貿易逆差將進一步擴大。”
——中國的房地産市場是否過熱？
“房地産市場發展正常，從長期看是必須要發展的支柱産業。問題是，目前中國房地産價格過於昂貴，房地産供需不平衡。大多數新建住宅面積很大，但百姓想要的不是大房子，所以，供應和需求發生了衝突。問題是買房的人是爲了進行投資而買房，而不是爲了自己住。因爲面積越大房價就越高，所以他們都買大房子。”
——有人預測，由於實施《企業所得稅法》（法人稅法），外國企業對華投資將減少。
“過去中國對外資實行的各項優惠政策是因爲迫切需要外資的中國各項法規不健全而提供的一種補償。目前，中國沒有必要再爲外資提供補償。這很公平。《企業所得稅法》不會對外資企業對華投資産生影響。因爲中國勞動力非常廉價，工業基礎非常穩健，而且中國市場發展迅速，對外資企業的吸引力非常大。”
——據我所知，從去年年底開始正式實施的中國“新農村運動”是您最先提倡的……
“進入20世紀90年代，中國城市與農村的差距日益明顯，所以我倡導‘新農村運動。’‘建設新農村’是一舉兩得的政策。如果提高農民的生活水平，創造需求，還能解決生產過剩問題。新農村運動借鑒了韓國（新村運動）的經驗，但不是模仿韓國。”
河宗大 orionha@dong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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