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先使用后补偿”政策或将扼杀创作者并养肥全球科技巨头

不远的将来，世界各地可能回荡着人工智能（AI）以BTS和BLACKPINK风格创作的歌曲。开发这些人工智能的全球科技巨头通过收取使用费获利，而提供素材的韩国著作权人却得不到应有的补偿。因收益性下降，新的策划与创作趋于萎缩，K-Pop产业可能像香港电影一样衰落，或像日本偶像产业那样沦为“国内联赛”。这是韩国政府允许对人工智能学习著作权物给予广泛免责的政策可能导向的未来图景之一。

近期，国家人工智能战略委员会正推进一项方案，允许人工智能企业在未经权利人预先许可的情况下，为开发人工智能而使用数据。即所谓的“先使用后补偿”方式。实际上，企业目前也以“商业秘密”为由，对使用何种著作权物、用量多少来开发人工智能模型一事讳莫如深。物品（著作权物）被夺走的人连对方拿走了什么、拿了多少都无从知晓，价格自然由买方说了算。这与在人工智能学习著作权物方面引入无条件免责并无太大区别。

此政策若实施，创作者们心血凝聚的著作权物不仅会被低价处理，甚至可能被“贱卖”。“我的血汗泪，我最后的舞/全部带走吧/……/我的身体心灵灵魂也/都知道是属于你的/这是将我惩罚的咒语。”（摘自BTS《血汗泪》）

防止在人工智能大转型中落后这一目标值得认同。但如果仅让创作者和著作权人单方面牺牲，韩国的人工智能就能追上全球科技巨头吗？

虽然希望仅让韩国企业学习国内数据，但设立此类非关税壁垒恐难实现。对人工智能学习的著作权免责，很可能将韩国变成全球科技巨头最便利的数据“采矿场”。这意味着，海外先行者的人工智能通过学习韩国著作权物提升韩语等输出结果质量的速度，可能快于韩国企业自身的开发速度。稍有不慎，可能导致既丧失数据（著作权物）主权，又未能缩小人工智能差距。

对人工智能学习的规制并不仅涉及著作权物。全球人工智能企业正对韩国的制造业数据虎视眈眈。无限制地允许学习，可能导致为开发产业领域人工智能解决方案的原始数据被拱手让与全球科技巨头。服务业也难逃风险。如此一说，似乎会有反驳称“盗取企业资产的数据自然会被禁止”。反过来让人疑惑：为何著作权物就可以盗用呢？

必须扣好第一粒扣子。全球标准是通过设立各种安全措施，在人工智能开发与著作权人权利之间寻求平衡。欧盟（EU）强制要求公开人工智能的学习数据；日本也规定，若损害著作权人利益则不适用免责。美国虽由司法机关个案判断，但共识是，若人工智能的学习侵害了原著作权物的市场，则很难被认定为“合理使用”。

类比朝鲜王朝末期，当前旨在“鼓励建立近代化工厂”的政策，反而可能带来类似当年向列强大肆出让矿山开发权的结果。无论多么急迫，也不能只盯着眼前一寸而走千里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