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下到河岸下方。四周漸漸暗下來。此前已經用眼睛余光瞄到，兩名朝鮮軍人隨意地挎著AK-47步槍，正順著堤壩路朝市內方向走去。”
說到渡過鴨綠江的場景，人們大多會想起逃離朝鮮前往中國的瞬間。但這本書的作者所奔向的，不是中國，而是朝鮮。曾壹度脫北並在韓國定居的作者，爲了帶回留在朝鮮的母親，再次渡過了鴨綠江。
這是壹位因出演Channel A節目《現在去見妳》而被知曉的脫北青年的隨筆。這本書記錄了他脫北、再入北和再次脫北的全過程，讀起來像推理小說壹樣緊張。對戲劇性脫北過程的描寫既細致又生動。再入北時用智能手機拍下的朝鮮兩江道惠山市風景照片，也更增添了現場感。雖說有些句子略顯粗糙，但正是這種粗糙，很好地烘托了緊張的氣氛。
作者在朝鮮是壹名普通工人的兒子，據說曾是壹名從不丟掉全校第壹名的聰慧少年。但父親被扣上政治犯的帽子離世後，他便被推入朝鮮社會的最底層。最終爲了生存，他于2016年渡過鴨綠江，經中國抵達韓國。在韓國傳教士的幫助下，他踏上了留學新西蘭之路，在韓國也通過銷售智能手機等穩定地賺到錢，也曾嘗到過如夢壹般的生活滋味。
然而，在他的心底，始終牽挂著留在朝鮮的母親。最終，他在2019年再次前往中國。這是爲了通過中介幫助母親脫北。他停留在鴨綠江邊中國壹側的城市等待著，但母親擔心危險，遲遲下不了決心。連中介也放棄後，作者決定親自渡過鴨綠江去接回母親。他不顧周圍“哪有子女爲救父母豁出命再次進入朝鮮”的勸阻。
但是剛過江，危險便迎面而來。他與正在巡邏的朝鮮軍人相遇，經過激烈的肢體搏鬥才勉強脫身。他重返朝鮮的消息在故鄉傳開，對家人的監視也隨之加強。最終，他花了22天在山坡和鐵絲網間穿行，卻未能帶出母親，只得獨自艱難地再次脫北。
回到韓國後，等待他的現實也並不輕松。他因擅自進入朝鮮，被以違反《國家保安法》的罪名判處緩刑。其後又卷入電信詐騙案件，曾被判處有期徒刑。然而，2020年9月12日，在結束10個月監禁生活走出冰冷的監獄大門時，等待他的是在此期間成功脫北的母親。聞著張開雙臂擁抱自己的母親的氣息，他這樣告白：“這抱著我的溫暖的手臂，才是真正的自由。”
這本書的力量並不在于事件本身的戲劇性。它深入探尋了壹個逃離地獄的人爲何不得不再次回到那裏，這壹點引人共鳴。爲心愛之人的幸福著想的程度，絲毫不亞于自己的幸福，這種心意難道不是比自由更宏大的價值嗎？作者那句“最終讓人作爲人活下去的，是愛”，久久萦繞在心頭。
李浩載記者 hoho@dong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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