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樓內,卻仿佛停留在外面,這種感覺時有襲來。有時會覺得自己就像被遺棄在黑暗中的、過季的聖誕樹,被擱置在走廊盡頭。對于那些不屬于任何地方、在世界中彷徨的人來說,走廊是多麽漫長而冰冷。此時,走廊不再是通道,而是壹個連歸期都毫無著落的、令人茫然無措的等候之地。”
敘述者身處壹棟建築內。“從壹層到十層,擁有衆多窗戶”的樓宇裏,他似乎無處可以停留。他既不待在四層,也不在五層,而是存在于4.5層。給植物澆水,以溫水和香蕉果腹,勉強度過時間,僅能勉強容身于最小的空間。“被隨意使用”,並且“遺忘了言語”,像植物壹樣居住的他,“明天必須從這裏出去”。這應該不是他自身的意願。結尾那句“再也不會回來”,既是預言,也是斷言,恰似詩人爲這首詩鑿開的壹枚小小的呼吸孔。但凡曾在某處邊界上站過的人,大概都能揣度出那從傍晚過渡到黑夜的“4.5層的時光”。
空無壹人的星期天的大樓裏/走廊很長,盡頭立著壹棵聖誕樹/它周期性地發光,立于黑暗之中/以被遺棄在黑暗中的模樣/聖誕樹亮著光,隨即歸于靜寂/我曾在傍晚向黑夜過渡的時間裏/在走廊上站立過,探出腦袋,久久地、歪斜過身體……/我坐在小桌子前,吃著香蕉,喝著溫水/仿佛沒有人知道我住在這裏/因爲我不說話/我遺忘了言語,我給植物澆水,安靜地生活/因而我被隨意地使用/這棟樓是房間非常多的建築/從壹層到十層,是有許多窗戶的建築/我明天必須從這裏出去/然後再也不會回來。――朴尚洙(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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