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無愧於良心，鄭夢周繼續效忠高麗王室，結果在善竹橋被殺害，而他的家人被滅門。李芳遠殺害鄭夢周後奪取王冠，並在此後的500年繁衍無數子孫。”
究竟誰活得更有意義？
在6.25戰爭時也有因聰明能幹，被共産主義者或國軍殺害的人。反觀，也有因愚笨或善於見風使舵而保住性命，並成爲面長、郡守、國會議員，讓自己的子女出人頭地的人。
在這個生存競爭激烈的時代、能堅強生存就是美德的時代，如果閱讀一名當代元老哲學家撰寫的《生存的人的悲哀》，反而讓人汗顔。
作者不但沒有爲在險惡的競爭中存活下來的遺傳基因的強大感到驕傲，反而從另一個角度思考：“生命的始祖——細菌的遺傳基因究竟有多麽強大的競爭力、我的祖先多麽狠辣，多麽聰明、神經多麽遲鈍，才能忍受那樣的恥辱生存下來？”
作爲生存競爭的勝利者，理應要感到自豪。但對生存下來的自己卻産生尷尬和羞愧摻雜的感情……哲學就是從這裏開始的。人是不能只從生物學角度說明的“倫理存在”。“人不是像蟑螂一樣爲繁殖而存在的。人存在是爲了實現精神價值。”只要你一天沒死，就不能不思考“應該怎麽活”。
這本書是美國西蒙斯大學名譽教授、延世大學特邀教授——作者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解答怎麽活、要在哪里和什麽人一起生活、如何看待死亡等誰都會碰到的問題的哲學隨筆。作者選出“切合現實生活的18個主題”，勸告讀者一起思考。
如果你以爲作者在書中明確告訴你應該怎麽活，那麽你可能會感到不知所措。因爲作者不但沒有給出答案，反而還提問。
終其一生學習哲學的作者斷言，就連宗教聖經和西方哲學的古典也不能讓我們從彷徨中得到解放。他說：“彷徨是人的命運。”聖經和古典給出的那些偉大的答案孰是孰非，要用什麽依據來判斷。人的一生由無數個選擇組成，每一個選擇都非常具體，非常渺小。這與雄心壯志的回答又有什麽關係？
如果你因不能像各種自我啓發、冥想書籍勸告的那樣“看開”而自責，那麽當讀到作者說“佛祖曰：所有痛苦的根源在於對自己的執著。這句話固然正確，但割斷執著的教導不現實”時，就會恍然大悟。作者說：“對什麽都沒有執著的生命不可能存在。”並用冷漠的口氣敍述把兒子的遺骸運到火葬場，並在那裏尋找美食，爲明天擔心的我們的行爲。
雖然書寫得通俗易懂，但如果要讀好這本書，就要從頭開始仔細閱讀。而不是挑選主題閱讀。因爲，自始至終提問和思考不斷。
如何活的提問是對人要追求的價值的思考，是對實際選擇和社會規範的探索。並進一步延伸至對道德和倫理的冥想。在讀書過程中讀者能切身感受到作者的話：“哲學不是把簡單的說成複雜的敍述。而是盡可能改變先入爲主的觀點，讓人全免瞭解問題。”
隨著對生存和社會條件不斷詢問“爲什麽”的作者的思路思考，讀者自然會想到“我過得好不好。”其實，答案就是提問中。看著這樣的讀者，這位元老哲學家帶著微笑說：“你也開始哲學思考！”
金熹暻 susanna@dong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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